薛涌:印度超越中国是迟早的事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作者:薛涌

2010年10月第一期的《经济学人》杂志,以《印度的增长将怎样超越中国》作为封面故事。《经济学人》一向以新古典主义经济学为指针,坚持市场经济原则,并以精英阅读包装自己,在中国经济学界和媒体中很受青睐。即使在英语世界,各种报刊在互联网的冲击下几乎溃不成军,销量大减,甚至不得不转向或关门,《经济学人》则一枝独秀,行情看涨。其言论的世界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只可惜《经济学人》如此隆重的封面故事,居然在“当事者”的中国引不起一点舆论的涟漪。

《经济学人》并没有故作耸人听闻之论。相反,它指出了印度相对于中国的种种劣势:印度的市场改革起步晚、底子薄,GDP不过是中国的四分之一,识字率仅为66%,大大低于中国的93%,更不用说基础设施破败,腐败横行,政府远不如中国政府有效率,等等,等等。但是,印度如今的经济增长已经达到 8.5%,而且可能将加速。摩根斯坦利的专家预测,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印度的增长速度将超过中国。具体地说,中国的增长速度将维持在8%左右,印度则会达到9-10%。在接下来的20-25年中,印度将成为世界主要经济体中增长最快的国家。其他专家的预测,也都大同小异。

印度赶超中国的本钱在哪里?第一在人口,第二在制度。当然,这两者有是紧密相连的。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印度总理英迪拉-甘地宣布国家进入人口的紧急状态,大力推行节育措施,结果引起普遍的抗议,最终不得不放弃强制的人口控制政策,导致人口继续猛涨。中国政府则显示了无与伦比的效率,大力推行计划生育政策,人口增长速度迅速被控制。难怪许多人把中国的经济奇迹归结于计划生育所带来的“人口红利”。

但是,中印政府在人口政策上的这场效率竞争,正越来越变得象是场龟兔赛跑。如今我们正站在逆转的关口上。计划生育的高效率,使中国迅速进入了老龄化。以15岁以下和64以上的被扶养人口在总人口中的比例计,中国和印度在1960年前后都达到甚至超过了80%,日后急剧下降。到2010年,中国的这个比例跌破了40%,充分兑现了“人口红利”,印度则仍然在56%的水平上,负担比中国重得多。但是,大家“负重”虽然非常不同,经济增长率却已经相当接近了。

接下来的两三年,中国的被扶养人口开始急剧回升,印度则继续走低。大约15后,两国被扶养人口的比例大致相等。到了2030年,中国的被扶养人口比例将达到50%,印度则为45%左右。到了2050年,中国的被扶养人口比例高居62-63%左右,印度则在48%上下,双方的差距可达15个百分点。用另一个更为近期的指标来衡量,到2020年印度的中等年龄仅为28岁,美国为38岁,西欧为45岁,日本为49岁,中国则为37岁。日后中国人越来越老,中等年龄超过美国,印度人则还会更年轻一些。结果是,2020年印度将添加1.36亿劳动人口,中国则只能添加230万。

社会学家孔德有句名言:“人口就是命运”。干活的人少了,被扶养的人多了,经济发展速度就会降下来。这就象现在的奥林匹克运动,虽然发达的医疗、营养、和科学训练可以使某些老运动员成为常青树,但37岁的要和28岁的竞争,毕竟有着无可否认的天然劣势。美国、日本战后的高度经济增长,中国今天的经济奇迹,无不和人口的增长和结构息息相关。比人手的多少也许更为重要的是,年轻人更具创新倾向,这在高科技的知识经济时代特别突出。看看近几十年的关键性突破,从微软、雅虎,到谷歌、FACEBOOK,创立者都是年轻人。这在印度已经体现得非常清楚。比如,印度的世界级企业Infosys的创立者,有七位当时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2000年创立的IT企业Globals,其CEO年仅24岁。乃至西方人惊叹,印度的经济是被450万企业家所驱动。

这种创新精神,不仅被年轻人的旺盛精力所驱动,而且得到了充分的制度保证 。这又是印度比之中国的另一大优势。中国政府在基础设施建设等等方面雷厉风行。印度的民主制度相比之下则缺乏基本的效率。但是,印度在保护知识产权上,则比中国有效率得多。这也难怪,印度在高科技领域的创意如同井喷一样地爆发,产生了一批世界级企业。中国的企业,则越来越依靠政府支持的垄断来扩张。印度企业式的创新,在中国实在难得一见。

中印经济模式不同,本来可以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扰。问题是,这样的局面究竟能够维持多久?要知道,印度的教育水准非常低,大部分人口不可能投身于高科技产业。这一印度经济的致命弱点,其实也是对中国经济的巨大威胁。目前印度的制造业寸步难行,一大原因是基础设施过于落后。但是,这一局面正在缓慢地改善。当印度的高科技带来了相当的财富,大部分人口又因为教育程度过低而被锁住经济繁荣之外时,就有可能激发新的社会共识,以新积累的财富投资于基础设施建设,让教育水平低的人从制造业中求发展。一旦印度在这方面达到了及格线,其年轻得多也便宜得多的人口,就会在制造业上建立对中国的优势。二十年后,国际制造业向印度转移恐怕不会是什么天方夜谭。到那时,印度之得就是中国之失,要“双赢”恐怕并不容易。

印度超越中国,当然不会一夜之间发生。但是,在“八十年代后”或“九十年代后”们的人生之中,这恐怕早晚要面临这样的挑战。所以,对照印度反省“中国模式”,现在并不算超前。

2010年全球清廉度排行榜:中国第78

监视世界各国腐败行为的非政府组织(NGO)“透明国际”26日公布了2010年度全球腐败指数报告。中国则排名第78,比去年上升1位。

据共同社10月26日报道,“透明国际”的报告显示,日本“清廉度”在 178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17,与去年持平,中国则排名第78,比去年上升1位。丹麦、新西兰和新加坡三国并列第一。

腐败指数以各国际组织收集的数据为依据,对各国政治家及公务员的“清廉度”进行评分,满分为10分。自1995年起每年发布一次。

丹麦、新西兰和新加坡取得9.3分,芬兰和瑞典取得9.2分并列第四。日本7.8分,中国3.5分。美国7.1分、位列22名,索马里1.1分、为倒数第一。阿富汗和缅甸1.4分、居第176。

透明国际强调称:“全世界很多贫穷的人是腐败问题的受害者。”并呼吁国际社会应加强法制建设,铲除腐败现象。

上海官场的权力囤房者

来源:南方周末

过去数年里,意欲插足上海滩房地产的某些政商力量,多是在上海市房管局副局长陶校兴等人的操作下实现利益。在上海政界,像陶校兴等房地系统官员通过超低折扣拥有多套房子,已是公开的秘密。

上海两千市管干部被要求自觉申报房产,结果“惊人”,甚至有主动上报家庭房产十几套的官员。其中一个细节是,最初纪检部门打算对低价房优惠超过50万元的官员房子逐一审核,后因工作量太大不得不改成1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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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些官员帮某些开发商实现种种灰色利益,也从中得到了低价买房等回报 (CFP/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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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马的上海市房管局副局长陶校兴

在上海这个引领中国房价飞涨的城市,又一名房地系统“要员”落马。

10月14日晚,新华社报道,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 (简称上海市房管局)副局长陶校兴涉嫌违纪,正在接受上海纪检部门的调查。

此时,59岁的陶已被上海市纪委“约谈”三日。同期,上海房地系统内部也小范围通报了这一情况,称其因“经济问题”被查。

很快,这位分管“政策法规、行政复议和诉讼、行业科技、教育培训、机关后勤服务”的官员,名字被从上海市房管局网站“机构领导”栏目里抹掉。

更早以前,他长期分管的是上海房地系统里最“肥”的土地业务,业内普遍认为他的涉案与其手上的权力密不可分。

官方尚未披露陶校兴案情。但多方渠道证实,陶和上海发生过“楼脆脆”事件的莲花河畔开发商有利益关联。他早年曾在梅陇乡任乡长。另坊间称,一些与陶关系密切的开发商,已迅速远遁海外。

而且,上海政界多个消息渠道均称,陶校兴等房地系统要害部门的多名官员,拥有大量房产,已是公开的秘密。

事实上,房地系统只是其中样板,从经济领域到司法领域,上海多个实权岗位的某些官员,长期以来大肆低价囤房乃至炒房的现象,有内部官员称已到“极为惊人”的境地。

房地系统反腐牵一发动全身

陶校兴曾在松江安排建设一个隐秘的度假别墅,供陈良宇专享。

陶校兴是近年来第三名落马的上海房地系统官员。

在他之前,有“上海第一处”之称的上海市房地局(上海市房管局前身)土地利用处处长朱文锦、副局长殷国元,已因滥用职权、受贿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罪名,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和死缓。

2000年,原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上海市地质矿产局合并成立了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 (即上海房地局),陶校兴从那时起就担任副局长。在此之前,陶一直在郊区任职,先后担任闵行区梅陇乡乡长、松江县县长等职。

之所以长期坐镇土地要害岗位,并直接领导陈良宇的连襟朱文锦,政界亦有猜测认为其与陈良宇的特殊交情有关。不少人知道,陶曾在松江安排建设一个隐秘的度假别墅,供陈专享。

在陈良宇在任阶段,上海房地产业蓬勃生长,陶校兴、殷国元乃至朱文锦等房地系统内大权在握的官员们,春风得意,直到2006年起中纪委对社保案的调查。

当时眼见同僚接连“进去”,陶校兴虽涉险过关,但土地大权旁落,并在此后这几年里,不时被找去谈话,犹如惊弓之鸟。南方周末记者曾在一个公开场合与之交谈,他当时就显得极为紧张。

过去数年里,意欲插足上海滩房地产的某些政商力量,在土地招投标、土地转性、修改容积率等关键环节里,均是在陶校兴等人的操作下实现利益,这些力量背后的关系网络,又反过来成为了他们的护身符。

在这个过程中,陶等房地系统的官员们,获得了比其他部门更多、更直接的利益。在上海政界,房地系统的官员拥有较多的房子,已是公开的秘密,其中就包括陶校兴等人。

尽管陶的案情尚在调查中,但殷国元已获判,殷被认定受贿3671万元,其中有相当比例来自低价购房。

正因为上述利益关系,使得对房地系统腐败问题的调查牵一发而动全身,常只能点到为止。

2008年初,上海房地局多名重要岗位处级官员一度涉嫌受贿进入司法程序。但查案部门很快接到命令停止调查,据查证,多名所涉官员至今仍以“调研员”等身份在岗履职。 房地系统内官员被告知停止调查的原因,是不能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以及影响这个重要职能部门的正常运转。

在这之前和之后,内部官员称,其实还有更多的调查在萌芽阶段就被搁置。

用另一位房地系统内官员的话说,就是“查也查过,但是很多人的房产证上往往写的都是别人的名字,未必能查得出”。

因此,虽然这一次陶校兴的涉案再次打破了平静,但一位房地系统内官员仍然分析认为,目前也只确定有陶校兴一个人“进去”,估计案子不会扩大。当然,这个猜测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官员低价购房内幕

仅记者了解的局部信息,上海虹桥地区、徐家汇周边、黄浦区中心地段、浦东滨江地段以及陆家嘴核心地段,多个楼盘都是官员低价购房“重灾区”。

低价购房决不是陶校兴这些房地系统官员独享的“特权”,他们不过是近水楼台的群体之一,一个房地产项目的运作,还涉及工商、税务、规划、金融、司法、区县政府等多个部门,他们同样都是被打点的主力群体。以被股东方公开举报的帝景苑项目为例,在这个徐家汇核心地段楼盘低价购房的官员,分布在上述不同部门,他们获得三到五成的大幅度购房折扣。

其中,陶的下属朱文锦等几位上海社保案获刑的官员或其家属的名字赫然在列。更多名字仍在岗位上,即便是被公开举报之后,现任上海市工商局总经济师杜某和上海市公安局特警总队官员李某,仍继续任职。

根据南方周末记者获取的交易资料,约400户业主中,50余户曾获得一成以上的购房折扣,其中22名买家所获折扣高达三至五成,折扣金额数十万至百万不等——按照房地产业当时的正常行情,5%的让利都很少有。

陶校兴并不在举报之列,但受制合作关系,举报的股东并没有掌握这个楼盘全部房源的销售合同,剩余房源的流向,外界不得而知。

对应的是,这个项目在有关的工商登记、土地批租、修改容积率、公建配套、验收和税收等多个环节,一路绿灯大开。

去年受审的浦东新区原副区长康慧军,亦是在庭审中被揭露疯狂炒房二十几套。而这已经是一个种种原因之下缩水了的数据,他实际被查出的过手房产数量超过40套。康被认定受贿599万余元,另有1184余万元财产来源不明,被判无期徒刑。

康也因此得名“炒房区长”,他的那些房产,购自仁恒滨江园、陆家嘴花园、涵合园、地杰国际城,国际丽都城、虹桥华庭等沪上知名高档楼盘。

而在康案后,同样受贿被查的浦东新区外高桥功能区域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和环境管理处负责人、副处长陶建国,名下房产41套,大多来自受贿或低价买房,被称为“炒房处长”。

而内部官员称,以上几位只是“不幸”落网的冰山一角。

“没有一个房地产项目是不需要‘行贿’的。”一位开发商人士曾如此吐露苦衷,而折扣卖房正是其中重要而隐秘的利益输送方式。很多房地产项目开发初时,还会拨出一定数额的房源,干此勾当。

在具体的交易中,房价受制于行情、地段、环境、朝向、楼层等多种因素,弹性很大,如何定价当事人多种说辞可以开脱。

仅记者了解的局部信息,虹桥地区、徐家汇周边、黄浦区中心地段、浦东滨江地段以及陆家嘴核心地段,多个楼盘都是官员低价购房“重灾区”,这些全都是上海的高档区域,现在房价最保守的估算也有至少3万-4万元/平方米。

一位房地产业人士在偶然调出了浦东滨江某高档楼盘的房产登记信息后感叹,看到了不少在本地新闻媒体上出现过的官员名字。

在上海,某些官员大肆低价购房已成为一个心照不宣的现象,但总量数据公众绝无可能获知。

开发商乐于为一些关键职能部门的购房者提供“优惠”,而快速升值的房产,很容易让某些官员“心动并行动”。

对这样的行为,当地某些官员都表达过这样的逻辑──从政的人,绝大部分人最多也只能以局级、处级的身份退休,而当从政的前路能判断清晰后,所谓对家人的物质交代,成了他们仅剩的追求。

一位局级干部的夫人,在一次房屋交易时,到了附近死活找不到自己某一套房产楼盘所在位置。这对富豪阶层来说并不稀奇,但对拿工资吃饭攒一辈子钱才够买一两套房的普通阶层而言,不可想象。

因此,当普通人控诉着高昂的房价、调控的不力之时,某些拥有几套十几套房子的官员,正坐收高额的租金,或者一票票地倒卖赚着升值的差价,再把子女送到国外。

在法纪的模糊地带上,这些人掌握的大量房产,有的挂在家属亲戚名下,有的甚至暂时不从开发商处过户,等离开岗位再办理手续等。在此前查办的腐败案件中,亦可见到此类手法。

低调的干部房产申报

两千余名上海市管官员被告知,要求他们如实上报家庭购房和优惠情况,即便有违纪违法者也会获得宽大处理,但如果隐瞒的,将被从重处理。

陈良宇案后,低价购房一下成为了悬在这些官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时,社保案后调任上海市纪委书记的沈德咏一度掀起查处官员低价购房的风暴,原浦东新区副区长康慧军就是这时被揪出。一时间,上海的一些官员人心惶惶,相熟者见面赶紧低声打听,彼此单位是否又有人被查。

他们不是没来由的害怕。由于上海房价近年来上涨迅速,官员若是获得超常幅度的优惠购房,动辄“节约”资金上百万。如果那些已被查处的官员被认定为受贿,意味着很多人都将面临牢狱之灾。

好在,这个影响“干部队伍稳定”的做法,一段时间后偃旗息鼓。

不仅如此,为了彻底解决这块集体心病,在请示了上级之后,去年,上海针对超过两千名市管干部低调推行了一次房产专项申报活动。

市管干部主要包括局级、副局级的党政机关干部、属同等级别的国企负责人以及事业单位负责人,在职和退休干部均在要求申报范围之列,涉及人数超过两千人。

这是在每年例行的领导干部重大事项申报制度之外,针对官员和配偶、子女购买商品房情况的专项申报。

在一次罕有的没有会标的专项会议上,一些官员被告知如实上报家庭购房和优惠情况,即便有违纪违法者也会获得宽大处理,这次主动申报通过的房产,以后绝不会翻查旧事,但如果隐瞒的,将被从重处理。

显然,这次房产专项申报的意图,并不是要把官员低价购房的潜规则行为推向司法,而是在党纪范围内“化解”。

市里领导表示,这个做法是为了让大家“放下包袱,轻装上阵”,但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即便如此,这种自查自纠缺乏有效监督。一位官员就私下表态,和同僚交流后,大家都决定掂量着申报。

不过,在市里领导反复强调了“实事求是”之后,官员们确实还是申报了比平常例行申报“更全面”的购房情况。

这个数据绝无可能向公众披露,但多位相关官员透露,自发申报反馈上来的情况已经很“惊人”了,主动上报家庭房产十几套的大有人在,附带解释的各种“优惠”方式层出不穷,很多都是单位领导集体决策行为。比如,不少人提交的低价购房理由是“住房困难”。

申报完成之后,由上海市纪检部门对他们获得优惠(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幅度较大的购房情况逐一审查,并给出不同的处理意见,包括补缴差价、党纪处理等形式。

是否被纳入逐一审查的范畴,主要是看房产的优惠金额和折扣比例。

其中一个细节是,最初纪检部门打算对优惠超过50万的房子逐一审核,后因工作量太大不得不改成100万,以及一些优惠金额虽不足百万,但因总价低折扣幅度大的房产项目。

不过,最终结果还算皆大欢喜,无一人因此移送司法,“否则就违背了这次专项申报的初衷”。

但这个做法也在体制内引起很大争议。当地有官员指出,如果申报过关,是否意味着以后不再司法追究,那是否可能出现干部借机洗白的情况。

正是这一敏感原因,这次申报进行得极为隐秘。

但新华社所属的《望东方周刊》仍对这一做法作了不点名的评论:(房产申报)由一地开风气之先,其勇气固然可嘉,但是没有全国性的法律支撑,局部的试验必将遭遇合法性先天不足的质疑。房产申报作为财产申报的核心,如果没有立法的支撑,也不免会受到类似的挑战……仍然带有浓厚的“人治”色彩,其效难以巩固。贪官们必然抱有投机心理——何必如实申报,拖到你调离,就是我的胜利。

上海司法系统人士表示,官员的低价购房行为的甄别和处理,制度设计尚不够完善,官员购房时利用职权获得一定折扣行为与违法之间的界限,中纪委的有关规定以及两高司法解释也没有明确的量化标准。

上海市委也一直打算在上海设立一条量化界限,但如何定量“很难”。

而中纪发在2007年6月发布的《中共中央纪委关于严格禁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若干规定》中,严格禁止国家工作人员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汽车等物品。两高在《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司法解释中,亦认为国家工作人员“向请托人‘低买高卖’房屋汽车属受贿”。

陶校兴当时也是这次房产申报对象之一,如今涉案被查,必将再次牵动低价购房官员们的神经,陶是否会在低价购房问题上被深究,某种意义上关系到他们的未来。

比较而言,帝景苑那群被举报的低价购房官员要幸运得多,虽一再被查,但至少在目前,他们享受了高额的购房折扣,却得到了“违纪”不“违法”的定性。

尊严价几何 好奇害死人

来源:十年砍柴

(读《春秋左传》随笔)

中国人的生活哲学是通达的,许多话看起来矛盾,但正说反说好像都有道理。古人常说:“士可杀不可辱”,当然是倡导士的一种血性和骨气。但另外又有“卧薪尝胆”、“胯下之辱”的典故,成大事者,可以忍受舔痔尝粪的羞辱。

但在春秋时代,士人特别是贵族把尊严看得格外重,注重荣誉大概是贵族社会的一大特点,中外皆然。而从封建制的贵族社会进化到皇权社会,除了皇帝神圣不可侵犯外,其他人的尊严似乎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活着,似乎比什么都重要。到了明清两代,皇帝公然侮辱士大夫的事比比皆是。春秋时代有两则因捍卫尊严,引起流血和战争的故事很有意思,从中或可窥见一点华夏民族当时的文化心理和社会特点。

晋文公重耳在做公子时,为了逃避国内的迫害,流亡列国。当时,各国诸侯家族的重要人物,相互提供“政治避难”是常态——因为保不齐人家东山再起而自己也会落魄。按当时的规矩,对流亡来的公子要以礼相待,但各国君主见识不一样,态度自然有差别。公元前637年,重耳来到曹国,这是中原一个国力很弱的国家,别说和晋、楚、齐等大国相比,即使和郑、宋这样二流国家比,也弱小的很。可国君曹共公偏偏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他听说重耳“骈胁”—– 也就说肋骨联成一块,像个平板,迥异于常人。这曹公大约有“狗仔队”的潜质,对人家的隐私格外感兴趣,想看个究竟,便招待长途跋涉的重耳好好洗澡,而他躲在后面的布帘子里偷窥。当然这瞒不过机警过人的重耳,可此刻流落江湖,在人家的屋檐下,又能如何?而曹公一个臣子僖负羁回家将这件稀罕事讲给老婆听,老婆听后大惊,说:我看晋国公子带领那帮随从个个有相国之才,他本人的才能可想而知。他们一旦回晋国,掌握政权,国势肯定会强盛,那样绝对不会放过曹国,咱们得早作打算呀。

僖负羁很听老婆的话,自行接待重耳(这在当时是违礼的,臣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能私自见外国政要,现在还是这个道理),并赠送他一块璧玉。重耳接受了款待,但婉拒了璧玉。几年后,重耳果然回国当了国君,成为各诸侯国的霸主。这下,他决定报当年被人裸体观裕的奇耻大辱,发兵伐曹,弱小的曹国哪能抵挡?曹共公被俘虏了,幸亏晋文公手下的大臣求情,因为曹国和晋国都是姬姓,周文王是他们共同的祖宗。诸侯国交战,没有灭同姓国家的道理—–这样在理论上是大不孝了。晋文公这才放曹共公回国,而命令出征的军队善待僖负羁一家。

四十五后的公元前592年,又发生一件类似的事,主人公仍然是晋国人,不过这会是晋国掌握大权的正卿郤克,这人一条腿瘸了,但战功赫赫,很有威望。他奉命出使齐国,以求两国睦邻友好,可结果却埋下了两国反目为仇的祸根。原来齐国国君顷公的母亲萧叔同子,听说晋国的使臣是个瘸子,而且又驼背,想看一看。齐君为了满足老妈的“看戏”欲望,竟然荒唐到在接见郤克的场所旁边,和曹共公一样,用布圈了个帷幕,萧同叔子呆在里面。古代的妇女不能抛头露面,多数时候呆在家里,也没有现在让师奶们痴迷的电视连续剧可看,偷窥一下长相各异的客人,也是情理之中。唐代诗人李商隐曾有一句诗:“贾氏窥帘韩掾少”,说的是晋朝韩寿是有名的美男子,侍中贾充召为僚属,贾充的女儿在帘后窥见韩寿,心生爱慕。贾充知后,便将女儿嫁给韩寿。这当然是一段佳话。人长得帅,被女粉丝偷窥,那不是耻辱,而是向哥们炫耀的好素材。而被偷窥的有生理缺陷,那心情就完全相反。而萧同叔子看到郤克走路一拐一拐的样子,竟然大声笑了出来。这等于公然羞辱一个大国的使臣。这下别说签和平条约了,郤克提前回国,在过黄河的时候发誓:请河伯作证,我一定要报此仇。而知道此事的齐国人叹息道:两国之间因为这事可结下了梁子!

果然,公元前589年,晋景公决定讨伐齐国,由三年前受到侮辱的郤克挂帅,深入到齐国腹地,在靡笄山(今济南的千佛山)大战。孤军深入的晋国部队竟然把齐军打得打败,亲自挂帅的齐顷公幸亏与车右逢丑父(春秋时出征,元帅坐在战车中间,左边是驾驶员,右边是负有保卫之责的大将,曰骖乘)互换位置与服饰才得以侥幸逃脱,狼狈地返回首都临淄。抗不住的齐顷公派人拿着厚礼去郤克的营中求和,打赢仗的郤克开出停战的第一个条件竟然是:让那位嘲笑他的萧同叔子去晋国做人质。这条件太苛刻了,人家好歹是国君的母亲呀。经过齐国大臣艰苦的谈判,再加上晋国的大臣对郤克的劝说,挣足面子的郤克才同意不让国母为质,可齐国赔款没少出,又归还了夺来的鲁国国土—–晋国是打着为同姓诸侯、周公封地鲁国抱不平的旗号出征的。

早在春秋时代,中国人就明白对身体残疾的人不能嘲笑,应尊重其人格。可看看今天,一些所谓的笑星,竟然在舞台和电视里公然以取笑残疾人来逗乐观众!

消失的名字:君士坦丁堡

作者:李方

按照东罗马帝国宫廷史作家的说法,圣索非亚大教堂“似乎不是置于地下的石造结构之上,而像是吊在悬挂于天空高处的一条金练上”。

当然这不是今天的观感。由于君士坦丁堡1453年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攻占并改名伊斯坦布尔,圣索非亚大教堂已改为大清真寺。为了配合伊斯兰教做礼拜的习惯,帝国又在教堂四角建造了四座尖尖的邦克楼,从而看上去更像一座四根柱子挑起来的大帐篷。去穆斯林世界旅行过的人,大都会对那里一日五次的祈祷仪式印象深刻。时刻一到,邦克楼上就会传出号召人们进行礼拜的呼喊,这时候穆斯林们便放下手中的任何事情,用全身心去赞美真主。

但是大教堂早先是用来赞美上帝的。让我们回到1453年5月28日,圣索非亚大教堂正在举行东罗马帝国的最后一次弥撒。君士坦丁堡的居民不论贫富首先举行了全城大游行,然后来到教堂,几千人黑压压跪倒一地。人群中还有来自罗马教会的教士,自从基督教分裂以来,两派还是头一次在这种场合心无芥蒂地站在一起。我们知道,君士坦丁堡是东正教的中心,他们和罗马教廷由于神学意见不同而分道扬镳。

 
人群中有人小声哭泣起来,这是帝国最后的弥撒。29日凌晨1点,15万土耳其大军潮水般涌来,而此时城墙上只凑够8000名上帝的战士。

29日下午,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进入君士坦丁堡。出于承诺,他对纵情掳掠的部下视而不见,径直来到圣索非亚大教堂门前。为了表示一切归功于真主,穆罕默德二世先是跪下来祈祷,捏起一撮泥土洒在自己头上,然后才站起身来走进教堂。

高高耸立在教堂顶端千年之久的大十字架轰然跌落尘埃。

从此城市改名伊斯坦布尔,即信仰伊斯兰教的意思。按照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说法,这是“命运攸关的时刻”,但对于这座两千多年历史的名城来说,只是换了新的主人。那里最早是希腊人的殖民点,名叫拜占庭。公元330年,罗马帝国的君士坦丁大帝以自己的名字为其重新命名,从此成为帝国最重要最坚固的要塞之一。395年罗马帝国正式分裂,君士坦丁堡成为东部的首都。

伊斯坦布尔地处土耳其海峡西岸,扼守住黑海进入地中海的大门,近代以前从来都是国际交锋的最重要舞台之一。早在希波战争中,那里就是波斯军队从亚洲进入欧洲的前哨据点。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期间,威尼斯人不去保卫圣城耶路撒冷,却转头攻占了同是信仰上帝的君士坦丁堡,实属历史上最无赖的举动。但这是威尼斯人的商业头脑在作怪,论守住交通要道做生意发大财,耶路撒冷又岂能与君士坦丁堡相比。君士坦丁堡之所以稳坐东罗马帝国的千年都城,概因其海路交通枢纽地位,仅坐以收税便可致巨富,更何况黑海沿岸向称粮仓,其粮食输出皆仰赖君士坦丁堡作为中转。穆罕默德二世围攻君士坦丁堡,第一步便是截断黑海粮道,然后才整治攻城器械擘划作战方略。

彼时东罗马帝国疆域全失,坐困孤城,向西方求救而援军迟迟不至,所仰赖者惟有一道历经数百年而反复修缮的城墙,号称不可攻克的堡垒。事实上土耳其人的确在这道城墙面前遇到了极大麻烦,但东罗马人一个致命的疏忽终于导致命运无可挽回。激战期间,土耳其人突然发现一座平常供行人出入的城门居然未能关闭,这使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他们知道诸葛亮的话,也许君士坦丁堡还有救。可惜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位中国丞相,于是蜂拥而入。

守城而忘记关闭城门堪称千古奇闻,但这就是命运。

伊斯坦布尔本来位居奥斯曼帝国的心脏地带,但随着帝国衰落,巴尔干半岛各国纷纷独立,包括该城在内土耳其也只能保有一小片的欧洲领土,而国家的主体部分连同首都安卡拉都在亚洲的小亚细亚半岛上。这种比重产生了土耳其究竟是亚洲国家还是欧洲国家的争论。从地理上讲它主要是亚洲国家,拿参加运动会这种事来说,最早它也参加过几届亚运会。但过不多久,土耳其就打定主意坚决不在亚洲玩儿了。所谓脱亚入欧,东方是日本,中东就是土耳其。